月日,天气多云。
渐渐地,韩立模糊地感知到,这片看似死寂绝望的瘴疠泽,其恶劣环境的分布,也并非完全均匀混沌。瘴气的浓度,地气的污浊度,乃至潜在的危险程度,似乎也存在着某种因地势、气流、甚至地下某种微弱灵脉(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灵脉的话)残存影响而形成的、极其隐晦的“规律”。
有的地方,瘴气凝而不散,地气沉滞死寂,显然是绝地。有的地方,看似平静,地下却隐伏着躁动不安的污浊气息,或是盘踞着某些适应了此地环境的阴毒虫豸。但也有少数地方,瘴气相对稀薄,流动稍显“有序”,地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侵蚀感,似乎比其他地方……略微“稳定”那么一丝。
这种“稳定”,并非安全,只是相对的“可预测”。对于此刻的韩立而言,这已是难得的喘息之机。
他依循着道纹带来的模糊指引,如同在遍布陷阱的雷区中摸索,耗费了大半日功夫,终于在一处背风的、由几块巨大黝黑岩石半包围形成的低洼处,找到了一个勉强符合要求的地点。
此地瘴气比其他地方淡了约三成,虽然依旧有毒,但以韩立筑基修士的肉身(即便重伤),配合道纹对身体的微妙调节,短时间内尚可承受。岩石底部,有一个仅容一人蜷身进入的狭窄裂缝,向内延伸丈许后,空间稍阔,形成一个约莫两丈见方、一人多高的天然小洞穴。洞内地面相对干燥,只有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尘埃,并无明显虫豸或兽类活动的痕迹。最重要的是,此处的“地气”,那种污浊的侵蚀感,虽然依旧存在,但其波动异常“平缓”,几乎如同一潭死水,这对于需要稳定环境疗伤的韩立来说,比瘴气稍淡更为重要。
“便是此处了。”韩立没有更好选择。他先小心翼翼地在洞口附近布置了几个最简易的预警禁制——仅能起到示警和略微扰乱气息的作用,聊胜于无。然后才拖着身体,艰难地钻入洞穴深处。
盘膝坐下后,他并未立刻开始疗伤,而是先闭目凝神,将心神沉入识海。
金色的“日晷”道纹静静悬浮,暗金镶边流转着微光,与核心的规律韵律交织。韩立能清晰感受到,这道纹与之前有所不同。除了更敏锐的感知,似乎……多了一种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“净化”或“调和”的倾向?并非主动驱散污秽,而是当外界的混乱与侵蚀之力作用于他自身时,道纹能更有效地将其“规整”、“抚平”,降低其破坏性,并引导自身力量以更高效、更节省的方式去修复损伤。
这或许是融合了那点上古修士的传承遗泽后,带来的新变化。
“生存之道,亦需规律。”韩立心中明悟。在这等绝境,蛮干硬抗只会死得更快。必须充分利用现有的一切,尤其是这枚进化后的道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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