澎湃阅读>爸爸在废墟下护着我，妈妈在电话里护着别人 > 4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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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的葬礼那天，下雨了。
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块脏抹布。
我穿着奶奶给我买的小黑西装，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。
灵堂很大，摆满了白色的菊花。
正中间挂着爸爸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爸爸在笑，眼睛明亮，像太阳。
妈妈站在最前面，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套裙。
她看起来憔悴极了，眼窝深陷，妆都遮不住疲惫。
大家都说她是个深情的女人，丈夫刚走就瘦了一大圈。
坏叔叔没来，但阳阳来了。
他穿着黑色的衬衫，躲在柱子后面，冲我做鬼脸。
他用口型对我说：“你没爸了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手机。
仪式开始了。
哀乐响得让人心慌。
妈妈走上台，手里拿着几张纸。
她开始念悼词。
“严岐，我的爱人”
刚念了一句，她就哽咽了。
台下的人都在擦眼泪，感叹这惊天动地的爱情。
“我们相识十年，相爱十年。你是最懂我的人，也是我最爱的人。”
“地震发生的那一刻，我恨不得替你去死。”
“如果时间能倒流，我一定会在你身边，握着你的手，绝不让你一个人面对黑暗。”
妈妈哭得声泪俱下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几个亲戚上去扶住她，劝她节哀。
“严岐啊，你怎么就这么狠心，丢下我和乐乐走了”妈妈对着爸爸的照片，捶胸顿足。
我站在第一排，李叔叔就在我旁边。
他蹲下来，帮我理了理衣领，悄悄捏了捏我的手心。
他的手全是汗。
“乐乐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我看着台上表演得正起劲的妈妈。
看着她的眼泪，看着她颤抖的肩膀。
我想起了废墟下，爸爸逐渐变凉的身体。
想起了爸爸把手指塞进我嘴里，微笑着说不疼。
想起了妈妈那句“让他多等一会”。
一股巨大的愤怒冲破了我的胸膛。
我不懂什么是恨，但我知道，我要撕开她现在的表演。
我挣脱了爷爷的手，抱着那个破手机，一步一步走上台。
大家都愣住了，以为我是太想妈妈了。
妈妈看到我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掩饰住了。
她蹲下来，张开双臂。“乐乐，来妈妈这里，妈妈也想爸爸。”
她想抱我，想用母子情深的戏码来结束这场表演。
我停在她面前，没有扑进她怀里。
我举起了那个黑方块。
那个屏幕碎裂，沾着爸爸血迹的手机。
妈妈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她认出了那个手机。
她伸手想抢：“乐乐，这个脏，快给妈妈”
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手机的那一瞬间。
我的大拇指，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三角形。
连接着灵堂巨大音响的蓝牙，瞬间被激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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