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后的第一个星期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睡了整整七天。
一个陌生号码吵醒了我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接通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。
我愣了一下,是林潇潇。
“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?”我问。
“托人弄到的。”林潇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
“徐未央,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那件衣服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别装了!”她的声音骤然拔高,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,
“那件冲锋衣,内侧被人用刀片划得千疮百孔,保暖的羽绒全漏光了——你穿着那件破衣服在零下三十度的禁区里走了整整两天!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!”
“意味着我该死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“对!意味着你该死!”林潇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,
“正常人穿着那件衣服,两个小时都撑不住!你在里面走了两天,居然只是冻伤?!”
“徐未央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我没有回答。
电话那头,林潇潇的喘息声越来越重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,冷静得有些诡异,
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林潇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,
“徐未央,你根本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,对吧?”
“你早就知道怎么在极端低温下保住性命。”
“你故意穿那件破衣服进禁区。”
“你故意让自己冻伤。”
“你故意让我们以为你快要死了。”
“你从一开始,就是在钓鱼。”
我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林潇潇,你都快被判刑了,还有心思研究这些?”
“因为我不甘心!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
“徐未央,我和周子恒再怎么不是东西,我们起码是个人!可你呢?!”
“你他妈的根本不是人!”
“你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!”
“你眼睁睁看着我们设计你,眼睁睁看着我们往死路上推你,你不仅不躲,还他妈自己往上凑!”
“你知不知道,那天晚上我和周子恒躲在帐篷里,等着搜救队发现你尸体的消息——你知不知道那种等待的感觉!”
“我们以为你在外面受尽折磨、生不如死,可你呢?!”
“你在拿自己的命,演一场给我们看的戏!”
我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咆哮,平静地说:
“林潇潇,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是在演戏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我为什么非要演这场戏?”
“恭喜你,你即将有大把时间,在监狱里,慢慢想原因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夜色很黑,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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