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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雨连绵，京城的天空阴沉得要压下来。

谢府的门禁愈发森严，谢琦早出晚归，书房里的灯火夜夜亮到天明。

我知道他在筹谋什么，也知道这条路九死一生。

这日傍晚，雨势渐大。

门房匆匆跑来禀报，说府门外站着个疯子，淋着雨不肯走，指名要见夫人。

我撑着伞走到大门处。

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。

陆询穿着一身粗布麻衣，浑身湿透，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下。
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
这身打扮，正是当年我们在山里初见时他穿的模样。

看到我出来，他空洞的眼神瞬间亮起。

“酌儿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声音在雨中支离破碎。

“我把温芷废了，温家也倒了，你跟我回家好不好？”

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。

前世，我也曾这样在雨中等过他。

那是他登基后的第三年。

我被人陷害，跪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求见他。

整整一夜，却只等来太监的一句【皇上正陪贵妃赏雨不见】。

如今，位置换了过来。

“皇上这出苦肉计，演给谁看？”

我连伞都没有偏一下，声音比秋雨更冷。

“臣妇的家就在这里，殿下让臣妇回哪个家？”

陆询的脸色瞬间惨白，身体摇晃。
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
他死死盯着我。

“你把从前受过的苦，全都在我身上讨回来。打我骂我都可以，别不要我。”

他猛地跪在了泥泞里。

堂堂帝王，为了一个女人，在臣子的府门前跪下了。

门房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双手遮着眼，连连后退。

我看着他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，心里却没有了波澜。

“陆询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
“我不恨你。我只是，不在乎你了。”

他猛地抬起头，嘴唇剧烈地颤抖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你走吧。”

我转身，准备关门。

“不。”

他疯了一样扑上来，死死扒住门框。

“你骗我。你手腕上还戴着我给你的铜钱，你心里明明还有我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洗得发白的铜钱。

前世，这枚铜钱是我在深宫里活下去的唯一念想。

我总以为，只要我还留着它，那个会对我笑、会给我买栗粉糕的阿询就还在。

可现在，它只是一枚普通的铜钱罢了。

“哦，你说这个啊，你若是想要，我还你便是。”

我伸手去解红绳。

“别解。”

陆询惊恐地大吼，死死按住我的手。

“别解，求你。我走，我马上走。”

他触电般松开手，踉跄着退到雨幕里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大门。

转过身，谢琦撑着伞站在廊下，静静地看着我。

“他走了？”

谢琦走过来，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。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以后都不会再来了。”

谢琦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我拥入怀中，抱得很紧很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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