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竟是送她绣球花的男子。
她后退两步,微微俯身,“掌柜”
他一头墨发用木簪随意束着,眼睛格外清亮。
他伸手制止了她行礼,却只是虚扶,没有碰她。
“我们这儿不兴这些虚礼,在下陆砚舟,是这间桂香斋的掌柜,姑娘是来找活计?会做糕点吗?”
沈妙婵犹豫了一瞬。
他接着道,“乐器呢?或是别的什么技艺?”
若当堂奏乐,和戏伶有何区别?
她想了想还是摇了头,说:“我会做糕点,其他的,我也可以学。”
陆砚舟轻笑,“那行,今日你便跟着我去厨房熟悉熟悉,至于住处,你就住铺子后面的客栈可好?”
没等沈妙婵回应,他已经转身往后厨走了。
沈妙婵只能跟上。
厨房竟然就在大堂,只用一道半人高的木栅栏隔着。
所有客人都可以看见厨娘们揉面、擀皮、包馅、上笼。
没有任何油烟。
沈妙婵好奇打量了许久,才发现墙角处有一排奇怪的装置,几个大大的木制风箱,连接着通往屋外的竹筒。
用手轻轻一摇,便有一股强劲的气流将油烟吸走。
陆砚舟指着厨房种种,一一向她介绍。
她好奇极了。
看完厨房,陆砚舟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碗饺子,放在她面前。
“已经晌午了,没吃饭吧?先吃着。”
他很忙。
说完,就穿梭在客人中,脸上一直挂着好看的笑。
沈妙婵一口口吃着饺子,鼻尖酸涩。
就这样,一连五日,她掉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每天天不亮她起来,跟着陆砚舟去集市买菜,挑最新鲜的桂花和莲子。
回到铺子里,陆砚舟手把手地教她揉面,一点不怕她学走他的绝技。
她喜欢这里,喜欢听客人们聊南来北往的趣事,喜欢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却不忘为她留一碗饭菜的陆砚舟,喜欢那些挑剔的客人
有个老妇人每次来都嫌她的桂花糕太甜,嫌了三天,第四天终于说了一句“今天的还行”,沈妙婵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第五日打烊,陆砚舟将一小锭银子推到她面前。
她慌忙摆手,“不可,一月工钱也没这么多”
陆砚舟靠着柜子,语气随意,“你刚来栖霞城,肯定需要银钱置办东西,你这几日学得很快,王婶都夸你手巧。”
“你做的海棠酥,现在一天能卖出三笼,比老师傅做的还受欢迎。”
沈妙婵脸颊发烫,隔着面纱也能看见耳根一抹绯色。
“还有,你没发现吗?这几日铺子里多了不少客人,都是冲你来的。”
陆砚舟语带笑意。
一旁王婶接茬,“姑娘虽戴面纱,但那双漏在外边的眸子宛若春水!那些个年轻后生,不分男女,都慕名而来,就为了看你一眼。”
“昨儿个还有个小姑娘,拉着她娘的手说我要看那个眼睛好看的姐姐,买了五块桂花糕,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。”
沈妙婵的脸彻底红了,红到了脖子根。
她看着周边皆善意朝她笑的人,眼眶又发胀了,她轻声,“我想一直留在这里,可以吗?”
陆砚舟还未回答,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让沈妙婵便身发寒的声音。
“不可以,阿婵,跟我回去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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