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识那个款式。
沈彦清去年陪我逛珠宝店的时候,我试戴过同一个系列。
当时他说太贵了,没必要。
“大夫,你冷着个脸给谁看呢?”
“我老公可是交了十二万的顶级套餐,我来这儿是享受服务的,不是来看你脸色的。”
“叫你们院长过来,我要换个态度好的专家!”
我拉开桌上的建档复印件,翻到签字页。
十二万套餐的签名栏,丈夫沈彦清五个字,最后一笔微微上挑。
跟我见过无数次的签名一模一样。
去年试管失败那天晚上,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我问他要不要再试一次。
他头都没抬。
“别太执着了,顺其自然吧。”
顺其自然。
他倒是在另一个女人的分娩套餐上执着得很。
我合上病历本,在单据上盖下红色公章,推回桌面。
“姜女士,你的血压偏高,出门左拐三号诊室做胎心监护。”
沈彦清站在牛奶渍旁边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拿起听诊器,看向门口。
“下一位。”
晚些时候,我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走出手术室。
沈彦清堵在走廊尽头。
“若微,听我解释。”
他的眼圈有点红。
“那个孩子真不是我的,是我大学兄弟的,你还记得刘昊吗?”
“前不久车祸走的那个。”
“甜甜是他女朋友,怀了遗腹子,走投无路才来找我帮忙。”
他把水递过来。
“我不告诉你,就是怕你这种职业病犯了,心思太敏感!”
这种令人作呕的借口,他居然也能说得面不改色。
“沈彦清,我查了你的信用卡账单。那半个月你一共在这个城市住了七次酒店全日房。”
走廊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。
“每一次都卡在姜甜甜孕检的前后两天。”
“你要说巧合,这概率实在太低了。”
他还想狡辩几句。
“若微,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打断了他。
“那十二万分娩套餐,全额扣款自你尾号7839的私人储蓄卡。”
“不是公司账户,不是走的报销,是你个人银行卡。”
这条消息是特需病房的护士长发给我的。
她看不过去,冒着违规的风险把缴费回执的截图截给了我。
“做试管时候,我因为卵巢过度刺激肚子胀痛难忍。”
“我每天自己给自己扎针,疼得整宿整宿冒冷汗。”
“我给你打电话,你说你在陪客户喝酒,让我自己忍忍。”
我眼眶发酸,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结果呢?你背着我,在五星级酒店里,给别人的女人讲睡前故事?”
我把手机揣回口袋,转身往住院部走。
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我以为走错了房间。
姜甜甜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,手里捏着一块削好的苹果,正往婆婆嘴边送。
“妈,再吃一块,这个是冰糖心,甜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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