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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（第1页）

离婚判决书送到的那天是个周四。

很普通的工作日，我签了字，律师把文件收走。

法律意义上，我和方蕊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。

一个月后，公司股价从上市首日的暴跌中逐渐回升。市场消化了丑闻，分析师们重新评估了我们的业务基本面，给出了增持评级。

我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，盯着天花板想一件事。

如果五年前那个晚上我没有跳江，或者方蕊没有出现在那里——我现在会在哪？

可能早就死了。

也可能在什么地方打着零工，还着永远还不完的债。

方蕊确实给了我一条命，只不过这条命的用途被她单方面安排好了。

周五下午，我妈打来电话。

"衍儿，周末回家吃饭吗？"

"回。"

"想吃什么妈给你做。"

"红烧排骨。"

"好嘞。"

我听出她语气里的轻松。

自从方蕊走了，我妈说话的时候不再小心翼翼了，声音也比以前大了一些。

五年了，我才意识到，我妈在方蕊面前一直是压抑着的。

周末回家吃了饭，帮我妈洗了碗。

她在厨房门口看着我，突然说了一句："衍儿，你以后再找，就找一个你喜欢的。别找什么帮你的、对你好的。"

我手上的碗差点没接住。

"妈——"

"妈跟你说认真的，"她的语气少有的严肃，"上次那个方蕊，对你是好，但妈总觉得她那个好——怎么说呢——不像是对丈夫的好，倒像是"

她找了半天词。

"像老板对下属的好。"

我愣住了。

七十岁的老太太，看得比我清楚。

我把碗放好，擦了擦手，走过去搂了一下我妈的肩膀。

"知道了妈，以后听您的。"

她拍了拍我的手，笑了。

三个月后，方蕊的案件进入审判阶段。

我没有出席。

律师转发了庭审的部分记录给我，其中有一段方蕊的陈述。

她说："我承认我对陆衍的行为存在欺瞒的成分。但我想说明一点——五年来我对他的付出不全是策略性的。我确实关心过他。"

检察官问："那为什么不选择坦诚告知，而是采取这种方式？"
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
"因为我觉得，他如果知道了真相，就不会那么拼命了。"

我看完这段记录，关了手机。

她说得对。

如果五年前我知道那两千万是她的局，我确实不会拼命。

我会直接死在那条江里。

但那是五年前的我。

现在的我不会了。

现在的我知道——命是自己的，不是谁施舍的筹码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公司品牌部发来的周报。

新季度的营收比上季度增长了23。

我把手机放回桌上，倒了一杯水，站在窗边喝。

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。

我看着这些光，心想，从今天开始，每一盏都跟她无关。

"陆总，明天的行程要确认一下。"助理敲了敲门。

"进来。"

日子在继续。

而我终于是为自己活了。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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