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悉尼的风带着海水的咸湿味。
周桐站在我面前,浑身发抖。
“程离”
他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乞求。
我转头对身边的同学用英文简单解释了两句。
他们点点头,先一步离开了。
广场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“有事吗?”
我看着他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这种平静,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周桐感到绝望。
他宁愿我冲上去打他一巴掌,骂他是个混蛋。
“我我都知道了。”
周桐红着眼眶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。
打开,里面是那根被我扯断的平安红绳。
他把它仔细地重新接好,编成了一个新的结。
“器材室的监控我看了。
对不起,当时我被林姿转移了注意力,我没听到你在里面。
如果我听到了,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。”
他急切地解释着,眼泪毫无防备地掉了下来。
“我和她分手了,早就分了。
程离,我这半年每天都在后悔。
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,我把那个最爱我的人弄丢了。”
周桐把红绳递到我面前,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或者我过来陪你。
我们重新开始,我发誓以后连命都可以给你”
我垂下眼眸,看着那根接起来的红绳。
接缝处的线头有些突兀,就像一条丑陋的疤痕。
“周桐。”
我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你觉得,一句迟来的道歉,就理所应当换来立刻的原谅吗?”
周桐僵住了,满眼祈求地看着我。
“你以为,我是因为那一个保送名额才离开你的吗?”
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高一那年,我对海鲜过敏差点死在急诊室,你发誓绝不让我碰海鲜。
但上个月,你把一整袋虾仁生煎塞进我怀里,骂我矫情。”
“高二那年,我发着四十度的高烧给你打八个电话。
你在跟林姿看电影,骗我你在图书馆查资料。”
“最后一次,也就是我决定出国的那个雨天。”
我看着周桐惨白的脸,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你把唯一的校服披在林姿身上,眼睁睁看着我走进大雨里。”
“周桐,杀掉一段感情的,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”
“是你用一次又一次的偏心、忽视和理直气壮的施舍,把我的爱一刀一刀剐干净的。”
周桐的嘴唇颤抖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没有去接那个盒子。
而是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“这根绳子,断了就是断了。接起来,也只是提醒我曾经有多可笑。”
我转身,裹紧了身上的风衣。
“程离!”周桐绝望地喊着我的名字,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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