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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浩来沈鱼家楼下，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。

不是发消息，不是打电话，就是人站在那里，给我发了一条：

"我在楼下，你下来一趟，就一趟，说完我走。"

我把手机递给沈鱼看。

她看完，把手机还给我，"去不去？"

我想了三秒，"去。"

"我陪你。"

"不用，"我站起来拿外套，"我自己去。"

他站在路灯底下，手插兜，看见我下来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停住了。

我走到他面前，"说吧。"
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：

"晚，我想复合。"

"不行。"

"你听我说完——"

"周浩，"我打断他，

"你说想复合，然后呢？你打算怎么办？"

他皱眉，

"我跟早断了，彻底断了，我发誓——"

"我不需要你发誓。"

他愣了一下。

"你跟她断没断，跟我没关系，"

我看着他，"我不是因为她才离开的。"

"那是因为什么！"

他声音大了一度，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，压下去，

"晚，你告诉我，我哪里做得不够，我改。"

我看着他这张脸。

路灯打下来，他眼睛里有点红，是真的急了，真的慌了。

四年前我最喜欢他这双眼睛，觉得认真的时候很好看。

现在看着，只是觉得累。

"周浩，你记不记得，停车场那件事。"

他表情顿了一下。

"我打了四个电话，"我说，"你接了吗？"

"我那天真的没——"

"你接了吗？"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平。

他闭了嘴。

"你没接，"我说，

"不是因为睡着了，是因为你看见是我，觉得不重要，没接。"

"晚，我不是——"

"还有你妈住院那半个月，"

我继续说，

"我请假，我陪床，我整理药单，我记得她爱喝哪个牌子的核桃露，"我顿了一下，"那段时间，你在跟她来往。"

"我知道你心疼我，我知道你说过要补偿我。"

"但周浩，那些话，你说的时候是真心的吗？"

他喉结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风从路口吹过来，把我头发吹乱了一缕，我抬手拢了一下。

"你说你爱我，我信，"

我看着他，

"但爱一个人，不是嘴上说的，是那四个未接电话里的，是那半个月医院走廊里的，是那张草莓千层小票里的。"

"那些地方，你都不在。"

周浩站在原地，眼眶红了，

"晚，给我一次机会，我真的——"

"周浩。"

我叫他名字，声音很轻，

"你不是坏人，但你不是一个好的伴侣，至少对我来说不是。"

"我一个人撑着，比我们两个人在一起，还要轻松。"

"这不对。"

他站在那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，

半天没动，眼眶里的红更深了一层。

我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。

"好好过吧，"

我说，

"我也会的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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