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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（第1页）
8
走廊里，继父被另一个警察问话。
他捂着鼻子，鼻血已经止了，脸上还挂着血痕。
“孩子被关在门外的时候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我在屋里。”继父的声音含含糊糊的，“我不知道她犯病了，我以为她就是闹脾气。”
“你不知道她有病？”
“我知道。但是她不常犯，平时看着挺正常的。而且她妈说了，她有时候就是装的。”
“谁把她的喷雾摔了的？”
继父愣了一下。
“邻居说在窗户那看见你从孩子手里抢走了一个东西，踢到沙发底下。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”继父的眼神开始飘，“我什么都没拿，她自己掉的。”
“邻居的证词和你的说法不一致。我们需要调监控。”
继父的脸白了。
警察走后，走廊安静下来。
妈妈被带到另一间屋子做笔录。
继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低着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陆嘉泽被一个护士带到隔壁房间看动画片，屏幕里传来熟悉的卡通配音。
我飘在走廊上空，看着这一切。
爸爸坐在角落里，已经不哭了。
他靠着墙，眼睛盯着地面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工装上沾着血，是继父的。他的手指关节破了皮，露出红色的肉。
他忽然抬起头，看着天花板。
“星星。”
他叫我星星。
小时候他这么叫我。沈若棠，星星。他说棠棠就是天上的星星，最亮的那颗。
“星星，爸给你讨公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我。
我飘在他面前，想摸摸他的脸。
手穿过去了。
我忘了，我已经死了。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。只能看着。
只能看着他们哭，看着他们后悔，看着他们说对不起。
可是这有什么用呢。
我已经不在了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当天下午，本地新闻就出来了。
标题是“母亲为讨好继父，将哮喘女儿关在门外致死”。
没有配图，只有一段文字，一百多个字，在社交媒体上转了几万次。
评论区炸了。
“这还是人吗？”
“亲生女儿不如一个外人？”
“那个继父也是帮凶！”
“她怎么下得去手的？那是她亲生的啊！”
有人开始人肉搜索。
妈妈的名字、照片、工作单位、家庭住址，全被挂了出来。
继父也是。连陆嘉泽都没逃过，五岁的孩子，照片被贴在论坛上，底下全是骂的。
“这小崽子也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有其父必有其子。”
“长大了也是个祸害。”
有人去妈妈单位闹。
她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，第二天去上班，门口堵了一群人，举着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杀人犯”“不配当妈”。
超市把她辞退了。
店长说不好意思，你的事影响太大了，我们没法留你。
妈妈站在超市门口，拎着工服，被人群围着。
有人往她身上扔鸡蛋，蛋液顺着头发往下流。
她低着头，一步一步走，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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