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-月落故人离-我与春风皆过客-澎湃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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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，无数的画面在眼前交替闪现。

是初见时，杏花树下，她一袭鹅黄衣裙，回眸一笑，惊艳了他整个少年时光。

是定情时，他将那块祖传的玉佩交到她手中，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为妻，护她一生。

是分离时，她哭着追赶被发配的囚车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，说会等他回来。

然后，画面一转，是他封侯归来，听到的却是她与人私奔的流言。

是他将一袋碎银扔在她面前，让她滚得越远越好。

是他在马棚里，打了那个像极了她的孩子。是他在菜市口，亲耳听到她“下锅了”的噩耗……

一幕幕，一桩桩，都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，反复凌迟着他的心。

“照雪……照雪……”

他陷在梦魇里，不停地喃喃自语，眼角滑下滚烫的泪水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，在轻轻地擦拭他额头的汗水。他艰难地睁开眼，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朝朝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。

他们还在那个破败的茅草屋里，外面天已经大亮。

他的侍卫守在门口，而那个小小的身影，竟然守了他一夜。

朝朝见他醒来，眼睛一亮，连忙端过一碗水，“爹爹喝水。”

她的眼睛，和记忆中宋照雪的眼睛一模一样，清澈、明亮，不含一丝杂质。

他伸出手，想要摸摸她的头，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沈涧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这两个字，他想对宋照雪说，却永远也没有机会了。

他再也控制不住，将这个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搂入怀中，失声痛哭。

他哭了很久很久，仿佛要将这八年来的悔恨、痛苦和思念，都化作泪水流出来。

朝朝没有动，只是伸出小手，一下一下地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就像当年，宋照雪在他失意时安慰他那样。

哭过之后，沈涧溪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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