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路跑回那座熟悉的青砖小屋。
院门虚掩着,我顾不上多看,冲进里屋。
娘亲静静地躺在榻上,往日里精神爽朗的人此刻毫无气力。
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乌青色,眼窝凹陷,嘴唇白得像纸。
我脚步踉跄着扑到床边,握着娘亲的手哭。
“娘亲!你怎么了!”
娘亲的手凉凉的,怎么也暖不起来。
她眼皮动了动,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我脸上。
然后虚弱地扯出一个笑:
“阿阮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娘好想你啊……”
我心如刀绞,把脸埋进她的掌心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想起当初执意离家,一心经营布庄,多年不曾回乡看娘亲,满心都是悔恨。
“娘,我错了!我不该跟着孟梧宁去京城。”
“我就该早点回来,给您养老,哪儿也不去。”
娘亲却摇了摇头,语气分外柔和:
“傻孩子,娘从来没有怪过你。”
“只要你多陪陪娘,娘就好起来了。”
我边哭边应声,忽然想起许之澄还在门口。
他医术精湛,定然有法子医治娘亲。
连忙转头去求他:
“许公子,你懂医术,求求你帮我看看我娘!”
许之澄闻声缓步走入屋内。
他远远地看了一下我娘,便浮现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怪异神色。
他又看向我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我以为娘亲病重到连他都犯了难,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
“求求你了,花多少钱都可以,只要能治好我娘……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许之澄咳了一声,斟酌了一下措辞,
“令堂的面色虽然看着病态憔悴,可呼吸绵长沉稳。”
“不像是患有任何一种疾病的样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是什么意思?
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。
我回过头,发现娘亲利落地把被子掀到一边,从床上坐了起来:
“切,谁知道你带了个大夫回来。”
脸上还是泛着乌青,嘴唇还是发白,可那神态哪有半分病重垂危的样子。
只见她抬手在耳后按了几下。
一只细如米粒的蛊虫从耳廓旁缓缓爬了出来,落在她掌心里。
她脸上的乌青褪色一般飞速淡去。
脸颊恢复了红润,连眼窝都饱满了起来。
许之澄惊叹不已,喃喃道:
“竟是世间罕见的易容蛊虫。”
我心里一松,扑进娘亲怀里,又哭又笑,
“娘亲,你真是吓死我了!”
还没等我多哭两句,脑袋就被她狠狠敲了一记。
“还不是因为你这丫头!当初忽然说要去京城,之后也没个消息!”
我捂着脑门,疼得龇牙咧嘴,心里却高兴得很。
娘还能敲我,还能骂我,说明她身子骨好得很。
她又念叨了几句,语气忽然缓了下来:
“我琢磨着你这丫头吃软不吃硬,就想装个病,让你心疼心疼。”
她顿了顿,
“不过你倒是挺会挑时候,我还没让人给你送信,你就自己跑回来了。”
她看向门口,发现只有许之澄一个人。
“你之前捡的那个小子呢?去了京城,就不要你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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