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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（第1页）
他忍不住怒吼，
“谁准你们给她做流产手术？！她还是我的妻子，我……”
陆砚舟还想说要律师追究医院的责任，要院长一起付出代价。
他心里有那么多的计较、那么多的手段，话还没出口，就被对方一句话噎住了：
“可陆先生，手术意愿书上有您的签字啊？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陆砚舟死死握着手机，整条手臂都在发抖，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们搞错了。”
“如曦不会……她不可能……”
陆砚舟模模糊糊想起那天，程如曦抱着好几张纸。
而自己熟悉的签名，像刀一样刻在白纸上。
当中依稀确实是有一张“知情同意书”……
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。
指节发紧，他猛地将手机扔出去，狠狠抱头蹲下。
此时此刻，哪怕陆砚舟狠狠抽自己的耳光，哪怕视线模糊，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他用力捂住了脸，眼泪从指缝间狂涌而出。
他跪在原地，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烧焦的项链。
那是她曾日日带在身上的东西。
连洗澡睡觉都不摘。
是陆砚舟第一次将她弄疼后，唯一一次认真道歉的信物。
陆砚舟握紧那枚坠子，掌心被硌得出血，声音碎到几乎听不清，
“如曦，宝宝，你不能丢下我。”
金属坠子被火烧得变了形，里面两人的合照模糊不清。
他克制着仅发出低微地呜咽，哪怕心痛得好像要碎掉。
他不曾这样哭过，这种爆发式的、井喷式的悲伤和痛苦，是此生仅有。
此时此刻，恐惧才终于爬上心头。
陆砚舟意识到，自己竟然什么都不剩
。
剩下的只有翻天覆地的、难以压制的悔恨，
恨自己直到现在才看清。
陆砚舟嘶哑着喉咙，像一头被活剥了骨的兽。
……
而此时的我，正站在世界尽头，冰岛的山巅上，看极光变化。
那场火灾烧毁了我过去的大半人生，也刚好烧掉了我肩上的那串刺青。
“lyz”三个字母，如今已经变成粉红色的伤疤。
从我醒来那天起，许星宸就守在病床边。
初恋过去那么多年，他没问过我过去一句，只是静静陪着我，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说，想当摄影师吗？”
我哽了一下，笑了。
是啊，我竟忘了。
这些年，我沉溺在陆砚舟的怀里、身体里、哀求里。
活得像他附属的一颗卫星，围着他转，一寸不偏离。
都多久没碰过相机了。
直到再次拿起相机，我才明白：
镜头之下，世界竟然那么大。
婚姻和爱情以外，还有无数的光与影。
我站在非洲，看象群慢悠悠穿过草原。
站在亚马逊雨林，听森林暴风骤雨。
有云层的温柔、有远方的辽阔、有命运以外的选择。
而我，再也不是某人的影子。
没多久，我的摄影作品受邀展出，闪光灯、掌声、红毯上，主持人问我：
“您是怎么发现这些美的？”
我微微一笑，
“我放下了爱情，就得到了全世界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
而热烈的人群尽头，只有一个身影与其他人格格不入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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