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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（第2页）
5
我没有回头。
那个声音，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半点涟漪。
我登上马车。
车帘落下，隔绝了身后的一切。
李承稷追到宫门口时，看到的只有马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和卷起的漫天尘土。
他认出那是我父亲麾下的玄色旗号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转身疯了一般冲进宫中，直奔皇后的凤仪宫。
皇帝也在。
他双目发红，第一次忘了君臣之别，冲着他们质问：
“父皇！母后！儿臣早已说过，阿鸾掌掴陆氏一事，怂恿的婢女已杖毙，其余错在儿臣，儿臣一力承担！”
“母后既已罚跪，为何还要如此逼她离宫！”
皇后冷哼一声，正要斥责，皇帝却抬手制止了她。
皇帝沉声对李承稷说：“是她自请离宫，朕允了。”
“承稷，你忘了？成婚前，你与她，还有她父亲，我们曾有过约定。”
“约定？”
李承稷如遭雷击，怔在原地。
他猛然想起，那日我在他书房中，含泪问他：“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的话……”
当时他只当是小儿女间的情话，匆忙打断了我。
直到此刻，他才回忆起那句话真正的所指——
成婚前，他曾握着我的手，当着我父亲和他父皇的面立下重誓。
若有一日，他负了我，让我在宫中受尽委屈，伤心难过，就绝不强留，定要放我归家。
他曾意气风发地对我说：
“阿鸾，若真有那一天，你一定不要原谅我，一定要离开我。”
原来，我问的不是他还爱不爱我。
我问的是，他记不记得，他曾亲口许下的，让我离开他的承诺。
巨大的恐慌与悔恨瞬间将李承稷淹没。
他踉跄着跪在地上，脑海里全是我为他学规矩，为他管后宫，最后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一幕幕。
他这时才迟钝地意识到，他失去的，远不只是一个爱人。
他返回东宫。
第一次发现，没有我的宫殿是如此空旷冰冷。
他烦躁地在殿内踱步，试图说服自己，我只是一时之气，过几日就会回来。
陆晚晚前来安抚，他看着那张娇弱的脸，却第一次感到了蚀骨的厌烦。
返回边关的路，漫长而颠簸。
我终于支撑不住，悲伤、冤屈，加上两个时辰的罚跪，让我染上重病，高烧不退。
在昏沉的梦魇中，我反复看见阿碧倒在我面前。
她看着我，无声地对我说着什么。
我死死攥着那块碎裂的暖玉，硌得掌心流血也不肯松开。
那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。
也是阿碧用命，为我换回来的东西。
东宫里，李承稷在我的寝殿中，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暗格。
里面放着一套他早已不穿的旧时冬衣，针脚细密，却还差一只袖子没有完工。
旁边，是一本账册。
记录着我为他打理东宫的每一笔开销，清晰明了，分毫不差。
他颤抖着手翻看，仿佛能看到我深夜在灯下蹙眉核算的模样。
他这时才想起，这几年来，东宫的用度，全是我在操持。
我省下自己的份例，填补他的开支，为他收拢人心。
可他，从未在意过。
这时，一封信被送到他案头。
是我离宫前留下的。
信上没有一句情话，也没有一句指责。
只有八个字。
“玉碎人离，两不相干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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