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孩子出院了,取名宋安。
平安的安。
思文抱着他,脸上终于有了笑。
岳父岳母的态度也软和了许多,但话里话外还是提醒我:“往后,可得长点心。”
我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房子卖掉了,连同里面所有不好的回忆。
我和思文在新城买了套小户型,离她娘家不远,但足够安静。
搬家那天,只有我们一家三口。
哦,还有李律师。
他帮忙办了所有手续,临走时对我说:“宋先生,以后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“谢了。”我送他到门口,“钱我会按时打过去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笑笑,“祝你们一切顺利。”
关上门,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思文在哄孩子睡觉,轻声哼着歌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我走到阳台,点了根烟,没抽,就看着它慢慢燃。
手机震了下,是银行短信。
赡养费又自动转出去了。
每月一千五,雷打不动。
这是我爸唯一还能从我这儿拿到的东西。
不多,够他吃饭穿衣,但想赌,想充面子,门都没有。
协议签得很清楚:只给钱,不见面,不联系。
生养之恩,用钱量化。
伤害之实,用陌路了断。
残酷吗?
也许。
但这是我能想到的,最干净的方式。
上个月,老家亲戚传来消息。
说我爸现在彻底蔫了,整天窝在家里,不出门,也不说话。
亲戚聚会再也不叫他,因为“丢人”。
他那些赌友,听说他输光了还欠债,也躲得远远的。
至于宋云,听说去了南方,具体在哪儿,没人知道。
她没再联系过我,我也没问。
二叔一家更惨,店铺关了,儿子打架的事传开,工作也丢了,现在靠打零工过日子。
有时候我会想,是不是我太狠了。
但一想到思文躺在血泊里的样子,一想到儿子在保温箱里小小的一团,那点犹豫就散了。
是他们先动的手。
我只是,保护了我的家人。
“老公。”
思文走过来,靠在我肩上。
“孩子睡了?”
“嗯。”她看着远处,“天晴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以后”她轻声说,“就咱们仨,好好过。”
我搂紧她:“嗯,好好过。”
风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,但很清爽。
我手里那份赡养协议的复印件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松开手,纸页打着旋儿飘出去,越飞越远,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我没去追。
也不会再回头。
阳台门开着,屋里传来孩子细微的鼾声。
思文的手很暖,紧紧握着我的。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这一刻,我终于明白——
真正的家,不是血脉捆绑的枷锁,而是彼此选择、彼此守护的港湾。
砸碎旧枷锁的过程很痛,流了血,掉了肉。
但换来的,是抱着所爱之人、沐浴阳光的自由。
这就够了。
余生很长,我们会好好走。
一步一步,稳稳地。
走向属于我们的,干干净净的明天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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