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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异常（第1页）

杜羽枯坐了一夜，推演了无数种可能和应对方案。黎明前，他通过客卿令，向金霞宫发出了一道简短却至关重要的神念传讯，阐述了他的实验设想、巨大风险以及可能带来的、关于异质信仰与系统反应的关键信息。

回讯来得很快，只有两个字，沉凝如铁：“可试。”

实验日，选定在“朔静之日”。按照黄金国的古老历法，这一天，愿力网络的日常波动会进入一个短暂的“平潮期”，系统的自我调节和修复能力相对最弱，或许能减少意外连锁反应的风险。

清晨，聚愿广场。

杜羽如常盘坐，但今日，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。他并未做任何外在的异常举动，只是通过那枚被悄然赋予了临时更高权限的客卿令，向覆盖广场的愿力网络核心，注入了一道预先准备好的、复杂的指令。

指令并非强制停止居民输出信仰——那会立刻引发系统警报和反制。而是一个极其精微的“引导”与“暂缓”指令，结合了杜羽从藏经塔深处某份上古阵法残篇中学到的、关于能量流“谐振干预”的偏门技巧。它像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，拂过每个居民与网络连接的无形“接口”，不是切断，而是诱导其进入一种极短暂的“静滞”状态，同时利用网络自身的平潮期波动进行掩盖。
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。广场上的居民依旧闭目冥想，表情安宁。

但在杜羽的感知中，那原本从数千人身上升腾而起、汇入金塔的淡金色信仰洪流，在这一刻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“断流”迹象。不是完全消失，而是输出变得极其稀薄、断续，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杜羽动了。

他没有用神念包裹，没有做任何伪装和防护。

他敞开自已的心神，将意念沉入对“道”的追求本身——不是对金霞尊者个人的崇拜，也不是对黄金国体系的感恩，而是对“长生”、“真理”、“超越”这些最根本修行概念的纯粹渴望与敬畏。

这种渴望，源于他作为修仙者的本能，炽热、执着、充满个人色彩，远非黄金国居民那种平和奉献的心念可比。

一缕迥异于周围任何信仰细丝的力量，从他眉心升起。

它并非温暖有序的金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内敛的、流转着混沌灰芒与纯净白光的复杂色泽，其中蕴含的心念波动，也更加强烈、清晰，带着探索的锐气与不屈的意志。

这就是属于杜羽的、一个正统返虚修士的“信仰之力”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对自身道路的坚定信念之力。

这道异质的信念之力，在周围近乎凝滞的标准信仰背景下，显得格外醒目。它没有受到任何阻碍，沿着杜羽与网络的连接通道，径直汇入了金塔基座，穿过净化层（净化阵法对此异质信念似乎反应有些“困惑”，净化光芒闪烁不定），然后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点，迅速融入通往塔顶的精纯信仰支流，朝着金霞宫的方向逆流而上！

杜羽的全部心神都紧绷着，通过那丝与自身信念之力的灵魂联系，以及客卿令的辅助，全力感知着整个系统的变化。

首先感应到异常的，是地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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