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盘膝坐在石室中央的阵眼位置,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。护道雷罡内蕴,护神心灯长明,护神金印悬于眉心祖窍之内,回音石残片贴身收藏。
深吸一口气,杜羽的神魂核心,包裹着一缕高度凝聚的探索神念,沿着阵法的引导,小心翼翼地“探出”石室,如同最轻柔的触须,触及下方一条最为平缓的地脉主干。
接触的瞬间,庞大的信息流和能量质感如同海啸般涌来!
那不是视觉或听觉,而是一种全方位的、直抵神魂的“感受”。他感受到了大地的厚重与沧桑,感受到了信仰之力被缓慢“研磨”、“消化”时产生的温热与滞涩感,感受到了地脉自身那缓慢到以千年为单位的“生长”与“脉动”。无数破碎的、模糊的画面和情绪夹杂在能量流中——那是近三千年来,无数居民奉献信仰时附带的心念碎片,经过净化与地脉消化后残留的“渣滓”,大多只剩下模糊的安宁、满足,偶尔有一丝极淡的、未被彻底磨灭的疑惑或思念的闪光,转瞬即逝。
杜羽稳住心神,将无关的杂波过滤,神念顺着地脉主干,开始向下游“漂流”。他要逆流而上,去往能量更凝聚、更接近“源头”或“核心消化区域”的地方。
起初的数百丈还算顺利。地脉能量虽然磅礴,但流动相对稳定,杜羽的神念如同灵巧的小鱼,避开一些能量湍流和沉淀的意念淤积点,不断深入。
但越往下,环境越发“粘稠”和“混沌”。地脉能量的颜色从土黄淡金,逐渐加深,变得暗沉,其中混杂的、未被完全转化的信仰“杂质”也似乎更多,形成一团团暗淡的光雾。
地脉的“律动”变得不再规律,时而滞重如老牛拉车,时而又会莫名地急促震颤一下,仿佛在消化某种难以分解的东西。
压力也开始倍增。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挤压,更有一种无形的、来自地脉本身“意志”的排斥感。这种感觉并非针对杜羽个人,而像是一个庞大生命体对外来“异物”的本能防御。杜羽不得不持续运转护道雷罡,那至阳至刚的雷意在地脉阴暗的能量环境中,如同黑夜中的一点烛火,虽不耀眼,却有效地驱散了一些试图缠绕、同化他神念的阴冷“触须”。
不知“漂流”了多久,深度早已远超千丈。杜羽感觉自已的神念如同在泥沼中艰难前行,四周尽是暗沉沉、缓缓蠕动的能量壁障。这里的“地脉”概念似乎已经发生了变化,不再是清晰的“河流”,更像是一片无边无际、缓慢旋转的“能量实质层”。
就在他考虑是否该暂时退回,重新校准方向时,神念前端忽然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“触感”。
那是一种……空洞感。并非能量稀薄,而是存在本身的“缺失”。就像在一片浓稠的泥浆中,突然触碰到一个光滑、坚硬、内部空无一物的“球壁”。
杜羽心神一震,强忍着越来越强的排斥与不适,集中所有感知,朝着那个“空洞”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“挤”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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