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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明心（第1页）

杜羽心中微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观察入微。确有一些关乎黄金国长远之事，需未雨绸缪。”

明心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事，这符合他一贯的沉稳与对尊者的绝对信任。

但他接下来说的话，却让杜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“杜客卿，您来自外界。”

明心的目光重新投向海面，声音飘忽，“外界……如今是怎样的光景？我自小在遗忘海环长大，被接引至此，修行、履职，至今已有四百余年。

我所知的外界，仅限于典籍中那些模糊古老的记载，以及接引新族人时，从他们口中听到的、关于故乡岛屿的零星碎片。战乱、灾祸、灵气的衰竭……这些词汇对我来说，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已可能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迷茫：“尊者教导我们，此地是净土，是避风港。我们无需担忧生存，只需虔诚奉献，精进修行，便可获安宁长生。我信，我一直都信。可是……”

明心缓缓抬起自已的手，掌心涌动着精纯的淡金色愿力光芒，那是化神修士磅礴力量的体现。“可是，当我修为日深，当这力量越来越强，我有时会想……然后呢？化神之后呢？我每日诵念同样的经文，处理相似的庶务，教导后来者同样的道理，看着金辉永恒不变，看着这片天地日复一日……安宁，是的，无比安宁。但这份安宁之下，我的修为，我的力量，除了维持这份安宁，还能做什么？我的‘道’，又究竟通往何方？”

他看向杜羽，眼中那份被长久压抑的困惑终于清晰了一些：“杜客卿，您如此迫切地帮助我们提升，是否……是因为外界并不安宁？是否有更大的危机或使命，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应对？如果是这样，请告诉我。至少……这能让我觉得，这身修为，这份力量，不止是为了在这金色的循环里，重复昨日。”

海风，如果那能被称为风的话拂过悬崖，带来更深的凝滞感。

杜羽望着明心使者，这位忠诚、沉稳、已在不知不觉中触碰到体系天花板的黄金国高层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静外表下，那源于生命本能的对意义、对前路的追问。

他能说什么？

告诉他地脉深处有一个需要海量信仰供养才能镇压的虚无黑洞，他们的修行与存在本身，都与之息息相关？

告诉他外界的魔族之祸、灵气枯竭，以及人界修士在绝望中依然挣扎求存的惨烈？告诉他，自已和尊者所做的优化努力，最终目标或许只是为了更好地“饲喂”那个黑洞，争取一丝渺茫的未来可能？

这些真相太过沉重，也太过危险。在未找到明确出路、未做好万全准备之前，透露给体系内的高层，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信仰动摇或体系动荡。

杜羽沉默良久，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，但或许能给予对方一丝慰藉与方向的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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