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帮不了你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尖锐的哭喊:“你怎么这么冷血!我们是一家人啊!”
“从来不是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林晓晓,你十八岁了,该学会为自己负责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搜索国内新闻。
“林氏集团董事长杀妻案”已经上了头条。报道很详细:林建国发现妻子王秀兰与前夫藕断丝连,并转移公司资产至境外账户,两人激烈争吵后,林建国用书房的重物击中王秀兰头部,致其当场死亡。
新闻附了一张林建国被押上警车的照片。他低着头,头发花白,像个普通的老人,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企业家模样。
评论区里,网友们津津有味地分析着豪门恩怨,猜测着财产去向,顺便挖出了林晓晓艺考仅得二百多分、连艺术类大专线都没过的旧闻。
“宠出来的小公主,这下真成灰姑娘了。”
“活该,天道好轮回。”
“听说还有个前妻生的女儿,早就脱离苦海了,聪明人。”
我关掉网页,继续修改第二天要提交的代码。
有些人,有些事,就像已经结痂的伤口。
你不必再去撕开它,证明它曾经存在。
三个月后,我回国出差。
京市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
胡同拆了不少,高楼多了更多。
我在中关村见了大学导师,她请我在学校旁的咖啡馆小坐。
“你爸的案子,下个月开庭。”导师小心地说,“需要的话,我可以帮你介绍律师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搅拌着咖啡,“我不打算介入。”
导师叹了口气:“晚星,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。但毕竟他是你父亲……”
“李老师,”我打断她,“您知道我这三年最学会的是什么吗?”
她摇头。
“是分清界限。”我说,“谁的事,谁负责。谁的罪,谁承受。”
正说着,咖啡馆的门被推开,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林晓晓。
她变了太多。
曾经精心打理的卷发变得干枯毛躁,脸上浓妆掩盖不住憔悴,身上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亮片短裙,在京市初秋的天气里显得单薄又廉价。
她也看见了我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眼中闪过犹豫,想转身离开。
但最终,她还是走了过来,站在我们桌前。
“姐姐。”她声音很轻,带着讨好的意味。
导师看了看我,识趣地起身:
“晚星,我系里还有个会,先走了。保持联系。”
她离开后,林晓晓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。
“我能……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?”她问,手在廉价的手提包里摸索着,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包。
“不用。”我招手叫来服务员,“一杯热拿铁,谢谢。”
林晓晓双手捧着咖啡杯,像在汲取那一点点温暖。
她的指甲油斑驳脱落,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的疤痕,像是割腕留下的。
“爸爸的案子……律师说,最少十五年。”她不敢看我,“家里的资产都被冻结了,我妈转走的钱追不回来……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,现在用的是法律援助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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