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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入萧为质的日子定下来后，母亲一病不起。

陆伯伯换了好几个药方，母亲的病也没有丝毫起色。

陆机曾私下同我说这是心病。

于是，我在侍奉汤药的时候，故作出轻松的姿态，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过个一两年，咱们燕国缓过这口气来，父亲英勇神武，还是能带兵将女儿早日接回来的。」

母亲形容枯槁，我红着眼眶继续劝道：「哪怕您不为了自己，为了孩儿、为了父亲想一想，只有让自己好起来，才能见着女儿回来，才有咱们一家四口的团聚之日。」

母亲叹了一声，眼泪没入发间，「树心都烂了，哪里还有发芽之日。」

眼见离为质的日子越来越近，陆机也越来越着急。

起初，他还能假装镇定地宽慰我总还有办法的，可举国上下都称赞县主大义，陛下也叫人拟好了入萧的章程时，陆机慌了。

他对我说，「采春，我们逃吧！去一个皇帝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！」

我苦笑。

哪里能逃？

我又能逃到哪里？

我若逃走，纵使陛下放过了宁王府，可陆家呢？

陆机的父亲给我买过饴糖，陆机的母亲为我编过枪穗。

我不能连累他们。

我低头，避开陆机复杂的眼神。

他的眼睛依旧只容纳一个我，却不是那个自由的我。

我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，利落地削下一缕头发，耐着性子编入给陆机求来的一对平安坠子里。

「陆机，我要你不莽撞、不涉险，平平安安活下去。」

「陆机，我要你时时刻刻记得我！」

「陆机，我要你陪我踏山河、斩匪寇、安天下、震乾坤！」

三句话，一句我大声对他说，两句我在心里悄悄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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